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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致我们的校园

作者:李左 发布时间:2019-07-23 09:03:10 浏览次数:
???????二十岁第一篇散文发表在《淮阴日报》,报社袁德梁先生热情地写了一封鼓励我“今后多写写”的信,袁先生娴熟大气龙飞凤舞的字我一直清楚地记得。以后不少我爱的、向往的、心心念念的就被我写进了小小拙文。虽然很不好意思,少有发表,但不影响我一直保留着这个自娱自乐的小小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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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看了航拍你的视频,竟有点感动,原来俯瞰你也是那么美。我突然想写写你了,从“老”到“新”,你一直独占这方美丽土地的皇冠。你知道这一点,你高傲地昂着头,保持着你读书人的名称不肯改变。从勺湖园到红玉路,我有幸在你的园地里已经徜徉了很多年,你的一草一木一颦一笑都承载了我的记忆我的情感。
  你是一本厚实的巨着,我拙劣的笔力怎能写好你?要写也只能是写“我”,写我眼里的你。可是从哪写起呢?你地处市井,可你终究不属于市井,你的魅力要细品才能体会到。我就写写你的景吧,即使写景我也远远不能写尽你的芳华。
  “一条小河从淮中校园穿过,料想这在全国也是不多的。”这是另一个爱你的人对你的写实。你像一个漂亮的女孩,你的四季太美,叫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又像健壮的青年,步伐铿锵领着人们向前进。你一百多岁了,你是方圆百里当之无愧的大咖、航母。可是你又是那么青春,就像三月香樟透出的鹅黄,让人舍不得。
  朋友圈里有人炫耀“那边风景”,有的我去看过,总觉得拥挤仄蹩,让人心里瘦。你地处闹市却安静宽敞,像森林公园,走近你,能让人心静。一个特别棒的好处,是这种几乎是自然的精致和宽敞的感觉,能让浸润其中的人心灵上得到调节。
  每幢教学楼都好像建筑在错落有致的树丛里,掩映在树荫下。“野树村边合”,用在这里并不贴切,但会让人想到这句。校园里的森林公园,这种感觉我在苏州中学参观时有过。古人说“不可居无竹”,古人大概是想有个幽静的环境读书。“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脑子里出现这样的句子是必须要有浓荫陪着的。
  “后皇嘉树”你有,“杂花生树”你也有;“深秋嫩绿的垂柳,亲吻着我额头”的情景你有,“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意境你也有。“密林深处书声琅琅,鸟儿都醉了”说的就是你吧?我认为深树是思想的佳侣,一所校园只有树林阴翳才有丰度和厚度,才是读书的好地方。
  从教室到食堂或操场的路上,就似乎自带一种舒适的节奏,给人张弛有度的感觉。与其说人们是行走在树荫里、花枝下,不如说是行走在森林公园里,因为林荫路的两侧就真的是连续的不大不小的一片片林地了,每幢楼与道路之间又必有或大或小的林地花圃隔着。这是你独有的景深,当时不一定有多强的感觉,但却久久在发挥作用,有大美而不言,这就叫润物细无声吧。
  今天我跟朋友说,能让我想去旅游的,都是我感情所系的“有感觉”的地方。没感觉的,哪怕是埃菲尔铁塔我都没有想去的热望。或是书上读过的仰慕已久的,或是情深意厚的,或是至亲至爱的人讲过的想去的,或是曾经时常怀想的……这既不关乎距离,也排斥缺少灵魂的凑热闹。可为什么你就让我百观不厌呢?你是拿什么吸引我天天读着,还常读常新的呢?你的魅力在哪呀?我想是因为你拥有一群认真读书的人,是这一群可爱的读书人赋予了你的生机和一草一木所带来的美好感觉,那是一种心灵的喜悦和思想的快乐。
  他们深爱读书,所以他们懂你,他们有“心”,他们也就给了你“心”,你成长着,他们能发现你每天都是新的,不用说你也为他们提供了读书生活佳处,就像厚土之于茁壮,深树之于思想。
  冬天,学生指着校园里大片林地兴奋地说:“老师,你看——太美了!”原来百亩树冠间缠绕氤氲着的雾带如梦似幻地飘渺着,像是仙人跳回旋舞时素色霓裳轻灵飘过留下的视觉记忆。我说有句李白的诗怎么说来着?学生脱口而出:“仙之人兮列如麻。”说着这群学生鸽子一样飞进了教室。再看洁净的走廊上已空无一人,朗朗的读书声震荡着耳鼓,我笑了,你们不就是那春华烂漫的仙之人吗?
  小河流过你的四季,春天绿水映着岸草,枇杷果刚长好就被孩子们摘了,有“大妈”拿着篮子来了,一会就能装满一篮子。有学生跑到我跟前说“老师,请你吃枇杷”,我笑说“琵琶起舞换新声”,他说“庭有枇杷树”。我带的班曾在翔宇楼二楼,枇杷的虬枝蔓叶挂着果子大方地伸到走廊里。
  高考结束,我曾和同事到河边“打粽叶”,淙淙的流水声伴着百种植物的芬芳沁人心脾。我想如果在这里垂钓一点也晒不到太阳,参差荇菜,下有嘉鱼噢。
  秋天到处都有桂树的香味弥漫,有老师收集桂花放在瓶子里“养着”,“好好哦”。
  冬天河岸的枝条上挂着奇妙的雾凇。下雪后的日子,层层叠叠满枝桠的晶莹剔透,是水的奇幻表达,是雪的浪漫,是名曲,那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我笔力不逮无法形容。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孩子们的狂欢节,大课间孩子们漫步活跃在银装素裹间,惊得白雪纷纷离开枝条四处飞扬,上课铃响过,静悄悄的园子里那些枝上被孩子们碰飞的雪花还在往下落。
  有语文老师拍下来写了美句发到朋友圈,非常棒。我写不出来,只想到南朝梁元帝的“于是妖童媛女……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我喜欢手捏着苹果,在苹果上写或刻着“瑞气满神州青山不老,春风拂大地绿水长流”等句子,以美丽灵动的河岸或一处处花园树林为背景拿手机拍,红彤彤的果子配上玉树琼枝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站在花岗岩桥栏旁,水汽浸润着空气伴着芦苇、艾草、菖蒲和许多不知名的花草的气息,垂柳轻拂着河水,让人不由地想起梭罗的“瓦尔登”。这是一条自然蜿蜒的河,不是有意为之的“水岸”,可是却如此诗画弦歌般的蒹葭苍苍、春华秋实。这条河是渠北灌区的一条正经的灌溉渠,春天“桃花水”如约而至的时候,经常有人指着荡漾着的波纹说:涨水了,大家心里充盈着一种莫名的好感。
  “在我掌中的一握,是它的水,它的沙,而它的最深邃僻隐处,高高躺在我的思想中”,因为你怀抱中的这条河,我懂了梭罗的这句诗。静静的河水也如同瓦尔登湖水“虽然有那么多涟漪,却并没有一条永久性皱纹”。不少人都愿意谈论这条河,“河流是生活的目击者”,也许大家有这个同感吧?
  你毫无疑问是一座大园林,各种自然生长的树、人工栽植的树,还有关于它们的诗画,让人驻足流连。高一4班走廊前的花园里就有一首韩愈的诗,有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要在这个园子里站一会,享受树冠下的浓荫,呼吸园子里好闻的香气,有时也跟同事或孩子们聊会天。我在这个园子里站着的时候,所带的班级也上了校报被宣传了。当然韩愈的诗也就被我熟记于心了:江陵城西二月尾,花不见桃惟见李。风揉雨练雪羞比,波涛翻空杳无涘。
  你的风景让我喜欢的原因还有即使是人工栽植也是“因势利导”,看起来如同自然的安排,让我想起这句“虽曰人事,亦天助也”。
  食堂前面中心路旁的一大片竹林,也是我喜欢驻足的地方,吃完早餐,听朝阳下百鸟和鸣,能让人精神一振。竹林前面的那块勒石,不就是我们的学生赠给母校的吗?朴素的几个字立着的是大大的精神!八号宿舍楼前的一大片落叶阔叶林,能把人目光拉长,想起岁月深处。操场北面的一大片常绿阔叶林,每次锻炼完,面对这处大氧吧做深呼吸,还有一排排美树,像是大地的彩衣。
  教学区的两侧有几十亩高低搭配生气勃然的“植物园”,还有专门的海棠园、月季园、玫瑰园、梅园……学生跑操的时候,哨兵一样整齐的高杆女贞的颗粒状黄白小花洒在身上,有学生赶紧拍打,有的说是桂花香,有的指着路边的树丛说桂花在那呢,笑声和花瓣一起洒落。到四面院墙走走,乔灌高低搭配、常绿落叶混交构成厚厚的绿篱呵护着你,给人一种深宅大院的感觉。你的大园子里到处都有繁密的花树林,谁对植物感兴趣,就来“慢慢走,欣赏啊”!
  单杠双杠下的草,也因你而内涵丰富。草地里,不同季节次第开着不同的花,有的繁星数点,有的怒放如靥,细心的人会从中采摘到菊花脑什么的“回家包饺子”。常在单双杠上下锻炼的人会实在感受到小草的坚韧顽强,无论怎么被踩踏,仍然昂起头,生生不息。
  我做学生的时候就喜欢单杠双杠,今天看到常去的那个双杠旁边有株蒲公英,我从杠子上下来做俯卧撑的时候它就在我的眼前,万丈高楼平地起的样子。有学生跟我交流单双杠的玩法,所谓交流就是他教我动作要领,我心里直笑:别的不敢说,这个杠子可是我曾经的强项噢。小伙子的热情和好为人师让我喜欢,让我满满地感受到青春的校园真好啊!
  几天前我正在“练”双杠,一个男孩跑过来说:叔叔你听树上的小鸟学猫叫呢,我一听真有点像。今天我又听闻到密林间的鸟鸣混合着植被蒸腾着的芳香,大热天的傍晚时分鸟儿们刚出了窝互相打招呼,此唱彼和的,有的心不在焉明显是“进门喊大嫂没话找话说”,但有几只似乎是在学猫叫,这让我又想起那个瓷实活泼骑山地车的男孩了。
  我在你的红跑道上一圈一圈跑,我喜欢每一步踩实又跃起的感觉,一次能跑几十圈,我自豪地对跑群里的朋友们说:我只在那个红跑道上跑,别的地方我很少去。
  你是谁?你何德何能让那么多青年英俊奔你而来?今天我似乎懂了,你就是他们、我们,你是宏大叙事的擘画,是精心营造出来的“有一种神奇叫教室”,是勠力同心的激情,是骄人的收获,是逆天改命的梦想,是深夜教室里倔强的灯光,是灯光里奋发的青春和陪伴着青春的那些清新执着的人儿,是金声玉振的大吕,是因丰厚的谦逊,是因求索的傲慢,是理性的芒,是自然的雅。
  花草树木的栽植本来很平常,但因你而有了不同,因你而有了趣味,因你而成为“有思想的芦苇”。在食堂打饭,那些各种口音的可爱的人们一开口,我就呵呵笑了:读书人。我把你看成是神圣的,所以我只认可你爱那些真正的读书人而要让鬼怪无立足之地。
  你是繁华巷闾间一处体量好大的静谧之所,苏州老城里主要的园林我去看过不少,喝过茶,领略过各种建筑、花、石、河、塘的奇巧匠心。可我更喜欢你宽阔的空间里自然的河流、自在的花树、自适的温度、自信的空气。
  我不喜自夸,但看你的时间久了,再听别人嘴上的“傲娇”,我就忍不住要说说你。你敞开心扉迎接八方英俊,秀颀窈窕的女贞静立,冠盖如伞的香樟满径。“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枝繁叶茂的悬铃木动画般婆娑摇曳的树影铺满宽阔的甬道,展示你厚重的底蕴,你的桐树下已经培养出了太多的才俊,你是名符其实的百年名媛。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世间最美的声音就是朗朗读书声了,还有校园里嘹亮激越的口号声,那是希望的声音呀。每天听着这样的声音,会青山不老。我好多年前曾写过一篇散文,题目就叫“听听那读书声”,可惜写的不好袁老师没采用。也许“到岁数了”,我现在听不得孩子们“高三之旅”的呼喊声,我会别过脸去,我怕流泪被学生看到。每当这个时候,我久久伫立在教学楼前看着大楼,内心酸甜苦辣咸的;每当这个时候,我就知道又是一个丰收年,我们又将在你的百年荣光里再添一笔青春的风采。
  你给读书人铺下了浓荫,我们每天走过你的身旁,就像季羡林日日走过他的荷塘,你是我们的,你是努力在“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吗?因你启发,我喜欢在教师节的时候写下“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作为给自己看的“书法作品”。我是你四季里的普通一员,在你园地里徜徉几十年,这足以让我自豪了。
  高三学生临别的时候我常说,无论走到哪里,记住你们是这里走出去的,要让这个美丽的校园以你们为豪。“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是对我们的国,也是对我们的校园!